【K.H.R】鳶尾花祭x時間盡頭的鳶尾花
【鳶尾花季0.18】
※人物個性扭曲有
※三人視角
01.
指環上銘刻我們的光陰。
湛藍清幽,一同頂上大空的色調,鑲嵌於白金指環的圓潤藍寶石低訴它見證、銘刻數位Vongola教父的存在。西西里的艷陽投射在大空指環,透著象徵圖騰的藍寶石率直的反映柔和光暈。
光景映入酒紅眼瞳,促使青年沉醉的闔上瞳,相同畫面他見了不下數十遍,然其所反射的柔和總令他捨不得移開目光。
青年所寄宿、所懷念的大空指環曾佩於他的修長指上,只因他是最初擁有者,Giotto˙Vongola。
相同迷醉於反射光暈的還有現任指環持有者VII懷中所抱的幼小女娃,看上去頂多一、二歲,還處於牙牙學語的階段吧。
身為靈體的最大好處,就算打著偷窺名號也能大刺刺站在一旁。
前幾日自VII口中聽到的確切情報,女童名喚Daniela˙Vongola是自己在義大利直系血緣不知第幾代孫女,將給七代目視為後繼者扶養長大。
我的後代?
基於好奇心作用,Giotto俯身細細觀察眼前墨髮黛瞳的女娃,瞅視指環的眼瞳雖迷離卻頗為專注,不知為何Giotto有了種幾乎能稱為感觸的錯覺,她會是個溫柔的大空。
「Vongola的女性教父嗎?」
這確實該好好期待,應該不會太無趣。
Giotto瞇著眼瞳揚起笑弧。
02.
鳶尾花,軟軟的童音反覆相同的字詞,幼童特有的柔軟指尖細細撫過鳶尾花花瓣朵兒,庭院綻放的白色鳶尾成了年幼Daniela獨處的最佳去處,Giotto可沒遺忘,當她方深信安徒生童話之時,她曾認為自己理當是最愛的鳶尾化成。
真是天真的想法,Giotto不禁莞爾,同時他想起似乎是V那傢伙撒下的鳶尾種子。
「大哥哥,你也喜歡鳶尾花嗎?」
輕巧移動步伐來到花叢前瞇著眼細細觀賞,反正這小孩也看不到嘛他心裡該是這麼想,十歲的Daniela較同齡女孩高出許多,然站在身長一呎九的Giotto身邊頭頂不過到達其腰際罷了。
話方出口,Giotto全身一震,喂喂老人家心臟不好別這樣,扭頭一瞧,這兒就他們(相差數代)祖孫倆,沒有第三人存在……
我嗎?
Giotto試探性舉起手指著自己,口型是有些蠢的O字型。
「這兒不就僅你我二人嗎,大哥哥?」
Daniela側過首笑開了臉,鴉色眼眸富饒興味的投射Giotto佇足的方向。
妳看的到我?語尾不確定上揚以問號代替。
不然我怎麼對你說話?
唇角含笑Daniela似乎認為理所當然,等妳知道我的身分就不會這麼想了,Giotto低語。
看來小孩靈感強能看到特別事物這個假說是能成立的。
「未來的Vongola八代目教父。」
Giotto不曾以Daniela之名喚她,就算僅僅旁觀亦同,並非認為Daniela唸起來饒舌(雖然比Giotto多二個音節),而是許多早被定為下屆教父之人留於歷史只是其封號,而名往往埋沒其中。
Daniela˙Vongola,數十年後究竟有多少人能肯定Vongola VIII名喚Daniela而非一臉茫然,亦或是隨便冠給她一個名,例如……鳶尾花?
「為何,這麼喜歡鳶尾花?」
很漂亮沒錯Giotto並不否認,但總有些原因吧,他可不信有哪種花卉僅憑著出色外貌便能叫人永久醉心,就算是玫瑰它至少還有氣味芬芳可列入考慮。
「因為,鳶尾感覺上就是很溫柔吶。」
含蓄不招搖的美艷,典雅溫柔卻令人注目。
Daniela,或許妳能一如鳶尾化為溫柔的教父,即使溫柔是Mafia中不被允許的存在。
Giotto感到啞然失笑,心想這女孩是Vongola歷史沒讀好還是真的對於非生物之存在毫無戒心,總是拽著口中大哥哥的手臂恬淡淺笑,「一起去看鳶尾吧。」
為何不找別人伴妳?他問,疑惑呐。
Vongola內我沒有朋友喔,Daniela眨眨晶亮的漂亮眼眸,眼神有些茫然,喔是了Giotto這才憶起,Vongola與她同齡孩童少之又少,女孩數更為零,再不然就是些對於文藝之事嗤之以鼻的武人。
「只有大哥哥也喜歡鳶尾啊……」
只有大哥哥能陪我、只有大哥哥不會一見面淨是和我談些我壓根不想聽,Mafia的事情、只有大哥哥……
噓。
食指輕抵皺起一張臉、Daniela面前,「別說了。」
我的Iris、我的孩子、我的Daniela,莫感寂寞,我將伴妳直到妳尋到真正能伴妳一生的人。
「走,看鳶尾吧。」
Giotto衝著墨髮女孩一笑,牽起長年拉弩而開始生成細繭的掌。
03.
Daniela告知Giotto自己即將尋找守護者組織家族,當時她只是位方滿十三的女孩。
大概是由歷代教父的圖像得知吧,某日Daniela再也不喚金髮青年為大哥哥,單純而直接,Giotto。
「你真的喚Giotto?」
「你們不都如此喚我?」
「誰取的,這名?」
「我,原來的忘了。」
「原因。」
「想增添文藝氣息。」
質詢般的對話,最終止於Giotto正經八百的向Daniela解釋其名由來,聞言,始終抿唇輕笑的Daniela按捺不住噗哧笑出聲,端正臉孔帶著濃濃的”我死也不相信你是如此的溫文儒雅”的感想,Giotto忽然想給她安個隱藏心裡真實想法的課程。
「畫壁畫很辛苦吧?」
Daniela偏著臻首,唇角含笑一副就是看好戲模樣等著Giotto如何回答,意料中青年回拋一枚不解的問號。
「聖方濟大教堂(註1.),」勾笑仍然,側首依舊,Daniela特別放緩速度一字一字緩緩道,或許是基於體諒老人反應遲鈍及聽力不佳的心理,「那裡不是有你畫的二十八幅壁畫?」
少女拋去端莊冷靜的形象假面,不顧一切放聲大笑。
「Daniela˙Vongola,這一點也不好笑。」
Giotto認為自己大概已經顏面神經抽搐了,然Daniela卻笑的更大聲。
「對於尋找的守護者人選有什麼限制嗎?」
純粹是心血來潮的Giotto隨口問起,他倒是挺好奇Daniela的挑人眼光,應該不會差到哪吧……聽說統領者可以弱但挑人能力不能弱,但身為Mafia的Giotto倒是認為教父二者不可缺一。
試問實力薄弱誰要跟你?
「嗯、只要聽從我的命令、效忠我就行了。」
聞言Giotto一時語塞,效忠及聽從,「這不是廢話嗎?」
基本原則。
沒想到卻給Daniela回了句你說的才是廢話。
「不效忠還當什麼守護者?」
也是,Giotto無法反駁,這會兒反倒無法分辨誰才是道廢話,也可能誰也沒說廢話。
喔對了順帶一提,Giotto此刻尚不知曉Daniela的心思早飛去附近一家咖啡廳了。
04.
近日店裡來了個怪女孩。
悠閒舒緩的旋律止於忽然飆出的琶音,留給聽眾震撼滿懷,對比旁人一臉錯愕(甚至有人一呆愣而在某個愚蠢動作停格),身為演奏者的墨髮少年氣定閒神起身,輕輕覆上琴蓋,爾後旋身步向櫃檯,套上的素色圍裙遮掩與鋼琴氣質不大吻合的牛仔褲。
Ciao,歡迎光臨。
不大熟練的捲舌音自處於明亮光源的櫃檯後傳來,和風端正的臉孔在義大利是稀有的存在免不了化為眾人焦點,少年似乎對幾乎能燒穿身體的視線感到極度不適,他聳肩垂首專注妝點碟上蛋糕。
「重乳酪蛋糕一份,我的特調咖啡好了嗎?」
來者是與方才奏琴師差不多年齡的女孩,他並不陌生,甚至稱的上熟識,女孩自稱Daniela,根據她每次於店內大手筆的消費情況瞧,大概是好人家的大小姐吧。
「欸、拓也,你不彈琴嗎?」
「請在前面加玉置,我和妳沒有多熟,大小姐。」
拓也有些不悅的翻翻白眼,語尾三字特別加重語氣,或許是淺意識的劃清與她的關係,頰上所維持冰冷禮貌的假面由邊緣爬出隱隱龜裂紋,假面大約大去之期不遠矣。
「況且,」啪!陶製碟子不輕不重碰觸擦拭潔淨的冰冷桌面,微微使力遞予Daniela,外加一杯半小時前Daniela特地來店指定的特調。
「我遠遠就看到一位大小姐殺過來。」
「怎麼說的我好像是凶神惡煞?」
「狩獵西點還不夠凶神惡煞?」
尾音上揚,那並非出於對Daniela不滿發言的反問,而是帶有挑釁意味,根據人之後天行為所做的註解,玉置拓也此舉名為欠打。
「欸、拓也。」
「妳是非要在我的名前加個欸做發語詞才開心是吧?」
兼任店內點心師傅、鋼琴伴奏及吧檯紅牌等多重身份的日本少年有些不悅……不、就口氣聽來,他是非常非常的不悅。
「喔好吧、玉置拓也。」幹麼?口氣聽來實在是不怎麼客氣。
「你為什麼會來義大利?」
「有種行為叫出國留學。」
大學年紀不到就出國留學了?還真早啊……Daniela偏首低喃。
燦黑瞳仁的餘光不經意掃過拓也的頰,然她的眼瞳卻倏地放大,明明是佇立明亮光源之下的少年莫名的黑了半張臉,背後瘴氣翻騰頗為驚悚,喔對了Daniela忽然憶起拓也對於白癡極為反感。
「那個……」試探意味頗濃厚的發語詞出自於Daniela,「我是不是問了很白痴的問題?」
拓也微微瞇起眼角上揚若干,東方人特有的漂亮鳳眼細細將眼前的Daniela重新打量一番,犀利的目光無時無刻是在告知旁人別惹我,給這種目光對上,不自覺有了被徹底窺視的錯覺,然,她不厭惡……
「不要緊,我原諒妳的智商。」
啪噠、隱約的碎裂聲源似乎來自Daniela手中所握的茶匙。
喔更正,她討厭這傢伙的口氣。
05.
最近出現一位特別的殺手。
流傳於Mafia中的耳語,Vongola可沒給聽漏。
拎著把武士刀,無人見過的容貌給繪有赤色線條的狐面隱匿在後。
知曉其存在的人皆喚他,
Inari。
Inari、Inari,Daniela喚著不需捲舌的異國詞彙,習慣捲音的舌一時不輪轉,數次險些咬破舌尖。
遇到優秀戰力之人,儘可能將其拉進家族,Giotto百般叮囑,這大概是Vongola方創立之時他用來集合守護者的策略吧。
「妳要上哪?」
左手持弩,交誼廳內調整項前領帶的Daniela已做好隨時外出的準備,倚著門框的少年歛低淺灰瞳仁,出口的是操著濃濃東歐口音的義大利語。
「找雲守。喔、你不是前幾天才回蘇聯那?」
「霧是來無影去無蹤的。」
少年聳聳肩。與瞳仁相同色系的短髮於義大利的午後艷陽中是突兀的黯淡色彩,Daniela不偏好。
「霧,麻煩你改改背後嚇人的習慣。」我要是哪天死於精神耗弱絕對是你害的。
一計白眼是無法粉碎Vongola VIII預備霧守的作弄本性,他只忙著安撫自家Boss隱隱升起白煙的情緒。
雲之守護者,唯一未找到人選的幹部之職,倒是有些妄想藉機翻身的人忙著投遞履歷欲爭取雲守一職。
又不是企業應徵,Daniela每每見到能遮蔽不少視野的履歷小山,只是悠悠低嘆連一眼也不肯瞧,全差人拿去資源回收。
誰道死神一定可怖嚇人,或許有的是媚惑的引渡者,至少此刻Daniela眼前正有這麼一位符合條件的引渡者。
哇啊、今日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隱身轉角後的女孩瞪大雙眸暗叫天主聽到我的願望了,只不過天主大概不願涉足血腥地帶吧。
某些漸轉黃褐的血漬取代土地原有的色彩,沿途散落分不清主人為何人的斷臂殘腿,相較於此地的死寂,不遠處傳來金屬錚錚,大概是惹事者沿途見一個砍一個以絕後患。
雙眼圓瞪的首級攜道腥紅脫離軀幹,畫出頗鮮豔的拋物線,灰白水泥牆不再單純陰鬱,染了大面積的迸射殷紅,牆面無法承載之血珠理所當然向下拉長留痕。
深色海洋藍的和服多處出現污漬,衣襟全轉了色,幾近墨色的暗紅,層層交疊的色塊不大均勻。
刷、寂靜中狐面武士所持的銀刃以完美的弧度割破氣流;
刷、原來割斷氣管的音如此明顯Daniela這天才明白;
刷、年輕的黑手黨女孩隱約耳聞亡者不及出口的哀鳴。
「出來。」
長靴鞋尖不慎踢到一旁的碎石刮過磚牆,Daniela心底暗罵自己竟如此大意。
斬草除根是Mafia的鐵則。
Inari?
離開轉角暗處,Daniela以相同立場抬首瞅著引渡者,狐面無法遮掩的腦後末梢碎亂鴉色短髮因氣流揚起。
「正是。」頜首,此刻Inari以旋身面對(雖然看不到他的臉),聽的出是經過壓抑的男音,但,或許他擅於偽裝,無從探出可能的原音。
細長的武士刀白刃浸染大片血漬,只見Inari垂首,或許狐面後的臉龐皺皺眉瞅視不規則殷色,只是持刀的右臂提起並向下一甩,遵守慣性定律血珠一一化為土地上的一點。
呼、是用刀行家啊,下意識的Daniela探手輕觸背在右肩的軍刀確認其存在,
那是前些日子自Vongola VII手中接下的斷,年輕的義大利女連持其揮刀的經驗都沒有。
專著於揮開刀片汙漬的少年無暇顧及Daniela,亦可道,根本將她當作空氣般的存在,可有可無。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做Vongola的雲守?」
無聊。
完全不考慮嗎?
歪首,Daniela一時不解,百千人爭相奪取的Vongola雲守之職,Inari竟表現極度不屑。
「沒興趣。」
語畢腳跟一轉信步離去,拋下一句漸漸淡薄的不要踐踏我的尊嚴隱沒於暗巷盡頭,而反映於黑曜石眼眸中卻是與史坦威一號琴前的身影相融疊合。
06.
本是只喚名前的,少年一計狠戾目光拋出將話語堵回女孩喉中。
「你聽過Inari嗎?」
「當然,母語欸。」附帶一提,大小姐請注意妳的吃相。
拓也垂首無奈的埋於雙掌間,以那種帶有妳沒救意味的眼神瞧,他大概認為Daniela這位大小姐做的挺悲哀的。
喂、你那是什麼臉。
人臉。
「頗令人勾起鄉愁吶。」
有些懷念的,拓也瞇起細長的漂亮鳳眼他不會知曉數十年後義大利亦會出現一位與他擁有相同鳳眼的少年。
「豆皮壽司,我有個朋友很會包壽司,推薦給妳。」
不知此舉是否能歸類為置入性行銷,他極順便的向自稱近日對於東方文化有著狂熱的Daniela推薦起遠在地球彼方的好友所得意的壽司。
然豆皮壽司味不味美絕非重點,Daniela忽然打從心底為彼狐面武士感到悲哀,竟起了個如此怪異的化名,她打定主意下回相遇可要細問這名字由來。
將斷拔離刀鞘,非用刀行家的Daniela有些衝動的向不遠處的Inari揮刀,她是想過揮刀的後果,或許碰上最壞的場面是刀刃相向,到了那步田地幾乎能注定她的敗北。
其實Daniela不該得手的,全然出自於她今日的好運;
其實Inari不該失手的,全然出自於他今日的楣運。
刷、帶有隱隱弧度的刀刃削過少年頰上的狐面,應聲一分為二,少年垂首瞅著躺於地面殘破不堪的面具,垂下的髮絲遮掩臉龐泰半無法看清其面孔。
莫名的,Daniela˙Vongola感到熟悉,直到少年抬首、啟口,她方洩出驚呼。
「大小姐,妳下手真重。」
「抱、抱歉……把你的面具割壞了……我不知道你就是……」
「夠了,」抬起右掌,拓也示意Daniela別再出聲,反覆檢視狐面得到的結論不曾更改,沒救了。
「要是讓妳知道我的身分豈不麻煩?」所以現下已經很麻煩了。
挑挑眉,他要她別在意,大不了再買一個。
深海色彩的和服未濺上斑斑血漬,定是今日任務較簡易,不然拓也又像上回弄的渾身髒。
那是近日養成的習慣,無意識探手撫摸刀柄,對於其重視似乎早已勝過身為主要武器的弩砲。
意外得知武士的身分,二人卻一時之間尚未適應,尚有身份錯亂之感,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怪沉悶頗無趣。
「我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留學生。」
「印象中我不曾提過自己普通。」
「你似乎對刀很熟悉。」
「我是提著刀長大的。」
喔、那麼這就好辦了。
聞言Daniela揚起總是令拓也蹙眉,他口中不懷好意的笑顏。
「有什麼事嗎大小姐。」最好是別給我有什麼事。
嘴角上揚三十度的笑花綻於鳶尾般清麗容顏,很相襯,拓也並不討厭這抹笑。
方踏上陌生的義大利泥土,他便耳聞Vongola這位年輕的接班人名號,真正相見反而無法置信她是個Mafia的事實,那抹笑對於社會底層實在是過於珍稀。
其實無法回絕,即使出口的是口是心非的沒興趣。
「嘖、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渾身血汙,不見光暈的夜色下攜著詭譎氛圍,探手撲去貼黏衣衫的黑灰塵埃,持著軍刀的女孩歛瞳暗想待會要給唸的多慘。
右掌攥緊刀,她尚未熟悉手感,被訓練出的聽力捕捉身後細微的腳步聲。
根據來者行為模式論定,劈頭應是句大小姐妳的品味真差,指節分明的掌會敲敲她的腦袋,要是瞥見了並非她所慣用的刀可能半帶嘲諷冷笑用刀白痴別出來雜耍,然後她會回首淺笑,吶別說的這麼狠嘛。
Vongolatl 超直感準確度高達九成,但仍存在十成變因數,出乎意料自陰暗現身的拓也並未溢出透心寒的冷笑,頰上的表情嚴峻可怖。
「搞什麼,把自己弄得像貧民窟小鬼。」
「剛剛沒注意到,你的口氣就不能好些?」
一把拉過髒污西裝下的纖細手腕,拓也未多作聲,他熟練的將斷還刀入鞘並遞還給Daniela,始終抿成一字型的唇隱隱撐開條縫隙。
「妳握刀的姿勢不正確,」他淡淡啟口,「我教妳吧。」
Daniela˙Vongola,妳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分?
沒有啊,我記得自己是要做Vongola VIII的人喔。
既然知道又是哪個白痴不理會守護者存在直殺敵方基地?
「擔心我嗎?」含著顯著笑意,Daniela探出蔥白作弄似的輕戳氣急敗壞東方少年端正的臉龐。
「只有守護者才會如此掛心Boss喔。」
拓也承認自己的雲守身分嗎?
無聊。
「喔、那你手裡捏的雲指環又是怎麼回事?」
只見年輕武士邊咒罵著沒事看那麼清楚幹麼,騰出一手飛快的將珍貴哈芙彭哥列指環丟進口袋。
身為守護著,我的一切,皆予妳所有。
VII.
母親道,如果,萬萬不能出口。
「為什麼?」
女童仰起與雙親神似的臉龐,遺傳自母親的漂亮黑眸滴溜溜轉,相同疑問這未滿學齡的女孩已提問不下數十次但終究未得到令她滿意的答覆。
打破沙鍋問到底,這個性還真不知道遺傳誰,Daniela不禁失笑。
俯身,探出的掌並非撫弄其髮,而是一同對待丈夫輕戳幼女的頰。
「沒有為什麼,舞矢只要記得就好囉。」
玉置舞矢眼中的Daniela˙Vongola是個很溫柔很愛笑的女人,當然一個小孩是無法完整解釋她對溫柔的定義,就目前所學,她只知道母親待人很好。
母親喜歡一種名喚Iris的花,父親道母親頰上的花紋正是Iris,那是她對它們過度狂熱的表徵。
「難道舞矢不覺得鳶尾花很漂亮嗎?」
咦?專注溶於撒水器洩出的一線清澈,尚未學習光之折射的幼女迷醉,隱隱七彩填滿黛青眼眸,Daniela無預警的出聲倒是令舞矢渾身一顫。
嗯、她愣愣頜首,靜靜望了替鳶尾盆栽打理頗能自得其樂的母親,隨後垂首苦惱的瞅著白底碎花和服襟前特別深色的區塊,方才給瓷杯中的涼水浸濕的。
「母親真的是很喜歡鳶尾花才去刺的嗎?」
其實是無庸置疑舞矢清楚,腦海忽然浮現某個日子父親送上一盆鳶尾令母親不再賭氣。
「當然啦,」Daniela回首眨眨眼,揚起笑花勝過孩童的淘氣,「我可是很想改名為Iris的。」
喔。
此時此刻,玉置舞矢完全贊同父親的觀點。
「妳母親啊,是能為了鳶尾花去死的狂熱。」
吶、舞矢。
是的,母親有什麼事嗎?
「不要殺人,如果現實允許,永遠都不要。」
前人的罪孽不應留給後代承擔,我所染上的血腥不該污染妳。
所以請答應我好嗎,不要成為Mafia,千萬別像我和妳父親……
僅是Daniela深埋心底的希冀,在Mafia世界中成真率近乎為零,而多年後當玉置舞矢憶起她早已追隨雙親的足跡陷入母親最不願見到,血腥的泥沼中。
「以性命為本錢,下了一次次的賭注,Mafia大概是世上最悲哀的賭徒。」Daniela闔眸輕嘆。
一場除非丟了最後籌碼方允許退出的賭局,他們一同海難者死命攀緊身邊的依附物在其中浮沉不定,無法得知轉動的俄羅斯輪盤上頭那隻左輪手槍何時上膛瞄準你的心窩。
母親曾說過,這賭局她輸不起,那時舞矢啟口問了,她卻只是搖首淡淡拋下一句等舞矢大些就會明白以打發女兒。
喔是的母親輸不起,因她手上的籌碼不只她的命,還有個古老的Vongola,太多太多人因為這溫柔堅強的Iris將性命交付予她,一個二十八歲年輕女性纖細瘦弱的肩上卻背負了千百條性命,那麼母親倒下是否為此秩序崩毀的表徵?
如此簡單的道理對於孩童確實艱澀,而舞矢卻是見到萎黃鳶尾枝葉方想通。
吶、難怪父親道自己是為了減輕母親負擔而存在。
庭院深處發展最好的那株鳶尾花,某日拓也帶著舞矢讓她近距離的瞧,才察覺上頭依附不少其餘花草,沉重負擔看似令細瘦莖幹喘不過氣。
VIII.
母親說不要殺人,然舞矢不曾遺忘母親拉緊弩炮面對敵方的凌厲目光,要將人置之於死地的憤恨。
從小她便知曉雙親從事著喋血的特殊行業,說來不大光采,他們在外頭做了什麼心裡也猜的出七、八分。
流傳於Mafia世界的信息,位於北義大利一規模不小的家族一夜間化為廢墟,本部城堡上下三千多人無一生還,且死像淒慘。
那個家族下的手無人願深究,他們都不想成為下個祭品,同時這也是近半年來第五個一夜間毀滅的家族。
滅口?
舞矢歪首似懂非懂的聽著身後父母的低聲交談,游移琴鍵的指於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漸趨緩慢。
辛苦了,只讓拓也一個人去呢。
妳是忘了我還有自己的集團嗎?
喔、那麼應該沒留下什麼能做證明的東西吧。
那些蠢蛋身上的刀傷算不算?還有……
「舞矢,我記得這曲原是行板,妳倒彈成催眠曲了。」
呃?由於語調過於平穩,舞矢倒沒料到拓也話中的內容拐了個大彎竟扯到自己身上,凝望樂譜的雙瞳瞪得老大,只好結巴的回著是練的不夠熟。
吶、他們剛剛提的,是不久前被摧毀的家族嗎?
Daniela。
嗯?
「其實殲滅動作妳大可別做這麼勤。」
偌大的大空社辦,深處的長沙發Daniela˙Vongola與玉置拓也各佔據一方,相較於打理弩炮而不得閒的Daniela把玩雲之指環的拓也因閒適反倒更像個首領,明明只是一介守護者。
「這可是大任務,畢竟斬草除根是拓也最拿手的嘛!」
偏首她拉開隱隱笑意,然笑得卻有些……
「眼光要放遠喔,要放眼未來……」
誰知道到了舞矢那個時代局勢會如何變動,你說是吧?
就算我不願見到,但她成為Mafia的可能性很高,畢竟她是武士之女、Vongola家族的公主。
「是妳想太遠了。」
「不、我在替她鋪路。」
IX.
掀開眼簾,懸掛各種儀器而顯得凌亂的天花板毫不客氣的倒映於檀木色後的視網膜。
那全是玉置舞矢不曾見過的怪異儀器,帶她來此地的女人指著它們輕撫她的首微笑:公主可別小看它們喔,它們能讓公主變成乖小孩喔。
喔父親和母親最喜歡乖孩子了,若我變乖,他們會不會常回家?
「會的,一定會的,為了要讓公主變成乖孩子,妳一定要幫我們這個忙喔。」
那時她沒聽出,柔和之下隱藏不容拒絕的命令。
母親……您在哭嗎?
沒有喔,只是眼睛給頭髮扎到,有點疼……
喝下莫名苦澀的涼水,之後出了什麼事舞矢並不知曉,但癱軟的身體告訴她似乎睡了很長一段時間。意識一片渾沌黑暗,引導清晰如清漣流洩滿地卻起於一陣刺痛。
眼皮很沉,硬是撐開條細縫本以為會畏光又闔眼,卻見一掌覆住雙瞳令她得以漸漸適應光線。
自掌心傳來的溫暖挺熟悉,母親?舞矢試探性開口,而Daniela以移開掌作為回應。
似鳶尾的容顏有些黯淡,兩頰掛著明顯的淚痕,此刻緊擁稚女的Daniela仍止不住淚水滑落。
拓也半跪在旁,沉著臉咬牙看起來很氣,是舞矢做錯了什麼嗎?
痛楚來自左臂,眼見靜脈長期注射般一片青紫駭人,以及不知何時裹滿四肢透出些許血色的繃帶。
父親的衣袖挽起,手臂浮起青筋。
「父親生氣了?」
拓也聞言只是搖首,「有什麼不對勁的?」
「頭會暈,手……很痛。」
東方男人以頜首作為明瞭表達,一語未畢,耳際只聞細微啜泣聲。
吶、母親真的哭了。
只聞Daniela顫音自喉嚨深處溢出,乾澀且痛苦異常。
對不起……對不起……
究竟怎麼了?
喔對了,阿姨說只要我幫她的忙就是乖孩子,那麼,「舞矢是乖孩子嗎?」
怔愣,Daniela沉默半晌帶著鼻音低語,瀰漫名喚心疼。
「是啊,一直都是。」
直到離開那間沉悶非常的房,舞矢的眼角不經意瞥到牆角,那兒有顆圓渾物體。
是將舞矢帶來此地,彼女的首。
真的無法回到初始狀態?
那些庸醫說辦不到。
二者語音皆毫無抑揚頓挫,平板的會令人誤以為他們是在背書,身為發問者的Daniela幾乎不抱任何希望開口,眼眶下方浮現一抹明顯的烏青色,是近日的事,她懸在心頭的事始終未能解決,連帶平日的溫柔不復見,此刻僅雲守制得住她。
「如果我早點發現內部有人要叛變就好了。」
「如果不應該是妳說的話。」
報以男人慘然一笑,她擺擺手低嘆這話可別讓舞矢聽到。
然,無論是Daniela˙Vongola亦是玉置拓也,他們都清楚玉置舞矢是不可能聽聞,她正全身貼滿心電圖頰上罩著連接呼吸維持器的氧氣罩於Vongola投資的醫院加護病房內苟延殘喘。
「還是牽連到那孩子了,明明不甘她的事。」
闔眼,拓也長嘆一聲,即使已事過十數日,激昂波動仍未平息,亦同的Daniela再次下令進行滅口活動。
回顧當日,初見實驗室那個年輕的義大利女人不作多想拉緊弩炮便鬆手,殺紅眼似的不斷反覆,卻僅有身邊人能瞥見不曾停歇的清淚。
出自於身為母親的本能、溫柔的天性,不甘兒女成為Mafia權力鬥爭下的祭品,她選擇展開名為屠殺的復仇。
鳶尾花並非全然因美艷而存在,其為隱匿堅強的附屬品,無人能否認Daniela與鳶尾花多麼相似。
舞矢、別說如果。
「如果是弱者為自己脫罪的藉口。」
舞矢不會想成為弱者吧。
「妳父親要你帶著尊嚴活下去,那麼我就要妳別讓自己成為弱者。」
謹遵命令,母親。
鳶尾花枯萎了。
十一月的某個早晨,玉置舞矢提著未來得及盛水的灑水器衝進屋內,臉孔皺成一團一副泫然欲泣,見到母親只是撲上去低語反覆的對不起。
吶、舞矢怎麼了?
死了……母親最喜歡的那株鳶尾花死了……
是嗎……
Daniela瞇起眸子輕摟女孩,語氣平緩,「沒關係,生物總會死的,舞矢別擔心喔那不是妳的錯。」
真的?黑曜石眼眸有些不解迷濛,喔那名喚迷網,Daniela不明白何事干擾了孩子的心思,但她明白該如何打住話題。
可是父親曾說那株鳶尾花正是母親,父親還要我好好保護呢,真的沒關係嗎?
然玉置舞矢始終未向任何人提起,自小的教育是服從,初自於Mafia世代流傳的噤聲律令,別多嘴、別插手、保持沉默。
這正是Daniela˙Vongola給予玉置舞矢的教育。
她永遠記得,鳶尾花枯萎於一個多霧的早晨。
即便是最強守護者的父親也倒下了,即使舞矢不承認;即使Vongola美麗的鳶尾花遭受嚴重摧殘,她也不願相信這是事實,單純的心思永久認定,父親和母親是最強的,永遠永遠。
「Boss不能倒。Daniela妳是我們的大空。」
大空包容萬物,那麼身為萬物之一的守護者理當為大空奉命,不作多想。
Vongola的年輕武士因膝上的槍傷連直立也感到勉強,他道Boss要活下來,後繼者亦同。
那父親該怎麼辦?
是了他該怎麼辦?
鬥爭所付出的代價往往慘重,內鬨則傷害最深,更何況霧守叛變是毫無徵兆。
Daniela忽然憶起前些日子舞矢提起枯朽的鳶尾花,以及Giotto、玉置拓也曾道過妳活脫脫就是鳶尾花的話語,鳶尾的凋零,那麼她是否亦同?
「吶、母親。」
瞬時舞矢停步不願再隨著母親離去,檀木色瞳眸以外的眼白因霧守的劇毒而泛紅泛血絲。
「我們回去找父親好嗎?霧叔叔看起來很可怕啊。」
「我回去就好囉,舞矢只管快些離開。」
首先受創的雙眼因血管內的毒素活躍而發熱生疼,舞矢不適的皺起眉,倒映於能力可能不保的視網膜上Daniela的容顏卻亦發清晰,看的母親自懷裡掏出手機並於通訊錄中找尋Cavallone的聯絡號碼,硬將其塞到女孩手中,再三囑咐她盡快離開。我們會見面的。
「只要血脈不斷絕,這個國家永遠不會滅亡。」
俯首Daniela捧起舞矢的頰輕吻,遺留吾女務必活下去一語旋身離去,燃起高純度大空火炎的弩砲沒於視線中。
當時玉置舞矢認為,母親這一去背後隱含的是,永別。
Daniela曾想過,若非她,是否一切平和?
假若無她,玉置拓也是否還是個將鋼琴置在第一要位的年輕武士;玉置舞矢或許不必一輩子背負她所扣上名喚Mafia的罪名。
Daniela肩負著擾亂他們本該平靜人生的罪名。
拓也會修完學分,或許會成為一個鋼琴家,是的一個同樣貫徹武士道精神的鋼琴家,他會遇上志同的另一半,會結婚,還會有很多孩子、孫子,最終安詳的離世;
而舞矢會是個幸福的孩子,至少比身為Mafia教父女兒此身份來得幸福,擁有與拓也雷同的人生。
本該平凡的Happy ending卻因Daniela的Mafia身分而扭轉為悲劇。
Daniela˙Vongola甚至消極的認為,她根本就不該出現,她的存在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欲親手了結一切。
最後鳶尾花的時間走到盡頭。
視力大受損害,僅見依稀光線的Vongola公主出席了隱瞞眾人的Vongola VIII及雲守的告別式,Cavallone的年輕少爺一同出席。
縱使眸中所見模糊不清,然Daniela及拓也的容顏仍舊豔麗,只不過蒼白些。
二口尚外覆蓋的棺內側鋪了層層疊疊的百合花,舞矢不喜歡百合花,就她所知父母亦同,過於濃郁的香氣總令她聯想到廁所芳香劑。
無論是Giotto˙Vongola、玉置拓也亦是玉置舞矢始終深信Daniela的Iris花魂,既然她是以Iris之姿而來,那麼請讓她亦以Iris之姿離去。
「把百合花全部換掉。」
她以與Daniela愈趨相似的口氣下令。
多年之後Daniela下葬的泥土仍不時揮發鳶尾花的香氣。
最後Daniela什麼也沒了結,什麼悲劇也沒結束。
只有悲劇無結局,以惆悵為媒介以鳶尾花為媒介以悔恨為媒介,延伸了一齣齣亦不會完結的悲劇。
玉置舞矢於朝陽蒸融的浮雲之下眼見鳶尾花的枯朽。
化作花泥。
□□After work
最後Daniela死了。
死於叛亂、時間來到盡頭之時身邊有人陪伴,她既悲哀又幸福,而曾細細照護過的鳶尾花枯萎死亡分解回歸世界循環。
Daniela就是鳶尾花,Vongola最美的鳶尾花,花苞綻放正盛時急遽凋零。
這是文章尾聲後記起端。
首次啟用多人視角的筆法,由構思至完筆已向阿懺和蒼蒼到苦水N次,非常感謝二位大姊當我的苦水集結桶(被打)
真的懷疑其實是壓力太大想虐待自己。
初衷是列出對Daniela很重要的幾個人,因靈異現象現身的人生導師角色的Giotto,部下兼伴侶(外加壓力發洩桶)的拓也,以及她對於被冠上無法卸除Mafia枷鎖而感到愧疚的舞矢,直至時間盡頭他們都在Daniela身邊。
好樣的拖稿拖了好幾個月字數又破了,重點是廢話連篇。
聽說有敗草才能襯托出鮮花的美。
感謝看到這邊的您(燦),也很感謝舉辦祭典的時夏殿和小笨殿ˇ
註1:
位在阿西西市中心的「聖方濟教堂」(San Francisco Church)。是市內保留最濃烈哥德式風格的教堂。這間建於13-14世紀內的教堂,於1988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內有28幅喬托(Giotto)所繪製的聖方濟生平濕壁畫
完081104
修081108











